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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日本天皇致明太祖书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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倭寇之患，以嘉靖朝最剧。但实则在明太祖刚刚建立明朝的时候，倭寇就已经屡屡侵扰中国，不过规模较小而已。
《明史·日本传》：洪武二年，明太祖派人要求日本来朝贡，日本王良怀（即天皇，未查是历史上哪一位）不但不予理会，而且还“复寇山东，转掠温、台、明州旁海民，遂寇福建沿海郡。”洪武四年：“是年掠温州”，“五年寇海盐、澉浦，又寇福建海上诸郡”，“七年，倭寇胶州”。可以说相当频繁。明太祖屡屡派人谴责，但都没有用处。过去，曾经有同学在试讲比赛中提到，郑和下西洋的原因之一是为了威慑倭寇，我因为只知道嘉靖年间倭寇非常厉害，指出同学的说法没有根据。但如今看来，至少我说倭寇起自明之中叶，是完全错误的。但郑和下西洋的目的，也很难说就完全与倭寇无关。《明史·郑和传》云：“成祖疑惠帝亡海外，欲踪迹之，且欲耀兵异域，示中国富强。永乐三年六月命和及其侪王景弘等通使西洋。”这当然可能与威慑倭寇有关，虽然不是主要目的。
但明初一封天皇给明太祖的书信，反映了两国思想观念的差别，是甚可注意的。
《明史·日本传》云，明太祖给日本天皇和征夷将军去信谴责他们，并表示准备征伐日本，天皇良怀来信说：
“臣闻三皇立极，五帝禅宗，惟中华之有主，岂夷狄而无君。乾坤浩荡，非一主之独权，宇宙宽洪，作诸邦以分守。盖天下者，乃天下之天下，非一人之天下也。臣居远弱之倭，褊小之国，城池不满六十，封疆不足三千，尚存知足之心。陛下作中华之主，为万乘之君，城池数千余，封疆百万里，犹有不足之心，常起灭绝之意。夫天发杀机，移星换宿。地发杀机，龙蛇走陆。人发杀机，天地反覆。昔尧、舜有德，四海来宾。汤、武施仁，八方奉贡。
臣闻天朝有兴战之策，小邦亦有御敌之图。论文有孔、孟道德之文章，论武有孙、吴韬略之兵法。又闻陛下选股肱之将，起精锐之师，来侵臣境。水泽之地，山海之洲，良有其备，岂肯跪途而奉之乎？顺之未必其生，逆之未必其死。相逢贺兰山前，聊以博戏，臣何惧哉？倘君胜臣负，且满上国之意。设臣胜君负，反作小邦之羞。自古讲和为上，罢战为强，免生灵之涂炭，拯黎庶之艰辛。特遣使臣，敬叩丹陛，惟上国图之。”
明太祖收到这封表书非常生气，但终究因为害怕重蹈蒙古大军攻打日本而遭风浪袭击的覆辙，只好作罢。
这封书信虽然用字用词把日本放在较低的位置，但意思却是非常强硬的：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也，非一人之天下也。中国人习惯了大一统、皇权独尊的思想和制度模式，特别是如明太祖这样刚刚平定天下，踌躇满志的皇帝，这样的心理恐怕会更强烈些，因此会三番五次派使臣要求日本来朝纳贡。并且虚张声势，不来朝贡，我们就将派大兵征伐你们。但日本人并不买帐，他们虽然有天皇，但由于地理上的岛屿彼此分隔，各个地方的自治特性还是非常强烈的，所以会信奉“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也”这样的观念。你明朝要来攻打我们，也请尽管来，日本的地理形势尽可兵来将挡，水来土掩。并云：“顺之未必其生，逆之未必其死”，真是一个独立的民族的自由精神的体现，颇有波斯帝国远征希腊的时候，雅典人和斯巴达人独立、自由的精神。
朱元璋原来就是虚张声势，其实他的海军并不强大，又担忧如此广阔的海洋的恶劣条件，心里气愤，又能怎样？虽然对于日本近现代对于中国的侵略有刻骨铭心之通，但对于日本那时的精神，还是非常佩服的。
另外值得注意的，当然是这封书信中引用了大量的中国历史，足见日本文化收到中国文化影响之深远。
正是因为这样的精神气质，使桀骜不逊的日本人面对皇权统治下的中国人，显示出异乎寻常的力量的。《明史·日本传》记载了相当多关于嘉靖年间倭寇的事情，充分表明明朝组织效率的低下：
“大抵真倭十之三，从倭者十之七。倭战则驱其所掠之人为军锋，法严，人皆致死，而官军素懦怯，所至溃奔。”即我们所谓倭寇，并非都是日本人，真正的日本人只是少数。但战斗力极强，而且能够有效利用中国沿海反对政府的这些人民。
“时贼势蔓延，江、浙无不蹂躏。……自杭州北新关剽淳安，突徽州歙县，至绩溪、旌德，过泾县，趋南陵，遂达芜湖。烧南岸，奔太平府，犯江宁镇，径侵南京。倭红衣黄盖，率众犯大安德门，及夹冈，乃趋秣陵而去，由溧水流劫溧阳、宜兴。闻官军自太湖出，遂越武进，抵无锡，驻惠山。一昼夜奔百八十余里，抵浒墅。为官军所围，追及于杨林桥，歼之。是役也，贼不过六七十人，而经行数千里，杀戮战伤者几四千人，历八十余日始灭，此三十四年九月事也。”
下面另外一支也是杀掳无算，实际上不满二百人。另一支蹂躏山东、安徽、江苏，歼灭时也不过是数十人。
当然材料可以不断抄下去，但没有必要再抄。我在此不是要长日本人的志气，而是抄出这些材料，希望我们能够思考：何以明朝的政府和军队，乃至民间组织，效率如此低下，任由数十人可以纵横千里，杀戮无算？
我对于明史不熟悉，只是因为同学的作业中涉及到了《明史·外国传》，也去读了读，感受到非常的震动，才把问题提出来，还望博雅之士能释惑解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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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标签: 日本,天皇,明太祖,倭寇 |
作者 hymscnu 评论() | 人气(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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