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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我本良家子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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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打电话回家，顺便问了父亲一句：六叔家的堂弟怎样了？老爸说：判了十五年，关在那里，也不是很清楚。
六叔是老爸的堂弟，是我的堂叔，在中原地区的观念里，这要算是关系很近的一家人了，因为没有出五服。所以他的儿子我们也是兄弟相称。我们这个家族，在那个大村里，过去是大家族，解放以后就败落了。所以家族中的人的成分，很多都是地主。但据我所知，实际上早年祖先积累的财富，早就在许多兄弟分家的过程中，不断变成小小的土地，与实际上的地主没有什么关系。我家过去一直在新疆，本无缘了解老家的情况，可七十年代末、八十年代初中国和苏联关系紧张，那时天天担心不已的父母把我们姐弟送回老家读书，姐姐在城里，我在乡下。那个时候，也不过十一二岁，虽然不住在六叔家，却受到他许多照顾。
六叔一直在乡间务农，但却跑过很多地方，在乡里还是有过不少见识的人。因为家贫，娶妻相当晚，六婶实际上是他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四川女子。我在乡间的时候，知道很多家里的媳妇都是从四川买的。原因是四川多山区，生活比中原地区要更苦，所以很多女子被贩卖到中原地区。想想也觉得奇怪，毛泽东时代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人口买卖的现象，怎么容许那么多人贩子猖獗？看来，我们过去还是把毛泽东时代想得过于简单了。六叔家里三个孩子，堂弟是老大，他那时也就5岁上下，还拖着鼻涕，底下两个妹妹。后来我又回到新疆念中学，关于老家的记忆渐渐开始淡漠。
父母退休后，决定在南阳定居，算是落叶归根。回家探亲，我于是就又开始了解一些老家的事情，也见到了对我一向亲厚的六叔，谈话中知道堂弟早已到广东来打工。他在阳江给人做保安，前面似乎还在珠三角地区做过工。后来，两个妹妹也先后到东莞做工。这期间，堂弟到我这里来过几趟，兄弟间还是很亲切的。但是，总觉得他的思想多少有些问题，因为谈话中他每每都流露出老与板如何如何关系好，自己很有办法的样子，却从来没有听说他想着如何安心做事，谋划自己的未来。每次从家里听到的消息是，他在外面打工多年，却从来没有给家里寄过钱，反而是当保安的时候，因为借别人的摩托车玩，竟然撞车，要赔几千元，他的工资从来都没剩下，只好让家里帮他赔钱。我后来见到六叔，他跟我说，估计以后要跟你借钱，千万不能借给他，有钱也都叫他去赌了。真是知子莫若父，后来他跟我借过钱。家里的老人都笑着说六叔：你穷了一辈子，却养了个花钱的主。六叔只能苦笑。
后来，听说堂弟回家结婚了，在一个本家爷爷的砖厂工作。两人生了孩子后，一起到广东打工，把孩子留在家里让爷爷奶奶照料。或许是看到经济形势的变化，大概04年的时候，家里说他已经到浙江打工，我心里想，这小子虽然不踏实，却脑子转得够快。没想到，05年的时候，他已经因为参加偷盗汽车团伙被抓。
老爸说，他其实刚刚和那群人混在一起，还没有做过案，就已经被警方破获了，关在浙江什么地方，就不清楚。在他被抓前，媳妇刚刚生了第二个孩子，一听到消息，马上把两个孩子扔给六叔、六婶，就再也不见人影。
到现在，隔了两年，判决终于下来，没想到他会判十五年，出来已经要四十五岁了。我觉得很奇怪，他不是什么都还没干吗，怎么会判如此重的刑期？老爸说：人家从他的住处发现了很多车牌，算是窝藏罪。窝藏罪能判这么多年？我怀疑他有可能被人当作了替罪羊。具体情形我不了解，只是猜测而已。
家族中几乎没有听到过犯罪被判刑的，六叔、六婶都是勤劳、朴实的人，没想到他们的儿子，因为闯荡花花世界，浮慕荣华，喜好攀援结伙，以此获得个人所不具有的力量，最后落到如此下场。其实我倒不觉得他是个坏人，有两次他带着几个同乡打工的女孩子回南阳，还是很愿意帮助他人的，天性中也是乐观的。不过，谁天生就是坏人呢？总归很多人，都是受教育太少，对于社会认识局限太多，加之结识了不良的朋友，在那个群体里，大家都要做的事情，他有些是缺乏认知，有些则是情面上无法推却，只好去做，结果锒铛入狱。
一身是病的六叔、六婶我虽然没有见到，但已经基本上没有了劳动能力的农民，还要抚养两个孙子，景况一定是很惨的，好在农村抚养孩子费用不高，两个温良的妹妹也早已回乡嫁人，可以照顾他们。
一个年轻人的悲剧。 |
| 标签: 堂弟,犯罪,牢狱 |
作者 hymscnu 评论() | 人气(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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