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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假狐狸戴东原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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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原是清代学者、思想家戴震的字。 戴震生于雍正元年,卒于乾隆四十二年,1723-1777年,安徽休宁人。至十岁始能言,从此颖悟异于常人。后得师事婺源江永。江永字慎修,为一代大儒,穷究音韵、天文、算学和经学。戴震三十多岁,因为与族人发生纠纷,被迫逃至北京。在歙县会馆,生活困顿,以文章呈著名的学者钱大昕。大昕字晓征、辛楣,号竹汀,以经史名家。东原与竹汀年龄相近,但际遇迥异。东原屡踬于科场;竹汀则自幼文名即显,而科场一帆风顺,此时正好在翰林院。但竹汀阅毕东原之文,曰:“天下奇才也。”于是在京中广为引介,从此,戴震得以名震京师,与学术名家纪昀、王昶、朱筠、秦蕙田、王安国、王鸣盛相结交。还为王安国聘为家庭教师,教授其子王念孙,念孙后与其子引之,父子二人在音韵、文字、训诂上所做的贡献,号称“绝学”。 乾隆三十八年,四库馆开,戴震以小小的举人而被召为纂修官。四十年,又未考中进士,乾隆皇帝钦赐同进士出身,且授翰林院庶吉士。后因足疾亡于京师。 东原的学术,受到惠栋和江永的影响,确立了清代乾嘉考据学的基本治学的范式。云:“惟空凭胸臆之无当于义理,然后求之古经,求之古经而遗文垂绝,今古悬隔,然后求之诂训,训诂明则古经明,而我心所同然之义理乃因之而明。古圣贤之义理非他,存乎典章制度者是也。昧者乃歧训诂义理而二之,是训诂非以明义理,而训诂胡为?义理不存乎典章制度,势必流入于异端曲说而不自知矣。”(钱大昕《戴先生震传》,见《潜研堂文集》)即必从声音、文字、训诂出发,了解古代经典的文字之义,以及所涉及的典章制度和名物,才能真正理解其中包含的真理。自然,戴震在此也不能不谈孔孟,不得不崇古,此古人论学之常态也,今人自可不必过于理会。个人总是很鲁莽地把古人崇古的思想中的孔孟之道,简单地看作是真理的代名词,孔孟作为个人,其视野、思想,不可能没有局限,更不可能预知身后之时,世变时移,后人又岂可尽据之哉?然古代农业社会,社会变化较小,加之孔孟思想已经成为政府和教育制度的核心意识形态,自然入人甚深,此思想环境中的人,是很难避免言必称孔孟的,戴震也不能例外。但东原所论核心固不在于此。除了确立考据方法的范式以外,我们已经可以从此看出戴震身上不专主考据,而力求大道的特点。 然而,以戴震为核心的乾嘉考据学,或曰汉学、朴学,一经确立其范式,即成为学术风尚,人们纷纷厌弃空疏的宋明理学,而一力肆于声韵、文字、名物、制度的考证。虽然我们如今可以清楚地意识到,宋明理学是中国学术史上有极大贡献的,其最大贡献在于对于孔孟之学的哲学化、理论化的冲动和努力,但学术和社会的思潮却总是有所偏向的。一旦某种学术范式得以确立,其先驱者固然为卓绝精识之人,如顾炎武、戴震等,早期之从者,亦纷纷利用此方法、范式,在学术领域开疆拓土,厥功亦甚大。然至流风所及,群趋于是之时,无所发明,于前人亦步亦趋,且以此骄人、牟利者比比皆是,已暗藏衰败之机。 戴震固为乾嘉考据之领军人物,但其思想中却毫无所谓义理、考据之分。他曾经说过,“六书、九数等事如轿夫,然所以舁轿中人也。以六书、九数等事尽我是,犹误认轿夫为轿中人也。”(段玉裁《东原集》序)不画地为牢,不墨守自限,此其所以卓也。 然则何以称东原为假狐狸?此为余英时先生在其《论戴震与章学诚》一书中所说。余先生借用现代英国著名思想家以赛亚·伯林对思想家和文学家的划分,来讨论戴、章二人的治学特点。据说古希腊有一句诗云:“狐狸知道很多的事,但刺猬则只知道一件大事”。刺猬型喜欢把所有的东西都贯穿在一个一贯而明确的系统。狐狸型相反,从事于多方面的追逐,而不必有一个一贯的中心系统。(第83页)由此而论,章学诚固然属于刺猬型,而戴东原则属于混迹于狐狸群(即考据学者)中的一只刺猬。如此安给东原一顶帽子,是否合适,尚有可疑,毕竟东原自己并没有隐讳过自己的思想,是汉学诸人视而不见而已。但这样的比喻,还是很巧妙的。 时间很紧,东原关于理欲之辨的内容,极具革命性,只好留待明天再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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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Tags: 狐狸,戴东原 |
作者 hymscnu 评论() | 人气(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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